第3章

海里闪过这个念头，随即便把意识往旁边挪了挪，却发现黑袍女士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烛火的方向。

　　原来看不到啊...

　　洛薇的心底难掩些许失落，但很快又振作了起来，小心翼翼地用着她所有已知的语言，试图向对方传递着友好的信息，“你好？hello？扣你几哇？阿尼阿塞哟？”

　　虽然在经过三年的观察之后，洛薇基本上可以确定，门外的世界只是一个与她熟识的世界极为相似，却又完全不同的世界，但依旧不肯死心，兴许她所知晓的一切依旧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也不一定。

　　万一，真的有人能听懂她的语言呢？

　　不过可惜的是，洛薇的所有问候都如泥入海，黑袍女士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烛光——听不听得懂不太清楚，至少应该是听不到...

　　“该怎么办呢？”这种情况下，洛薇难免有些苦恼，“看来我现在真的变成了一只孤魂野鬼...”

　　如今洛薇的意识所能够影响到的东西微乎其微，就像是一阵轻风，顶多只能翻翻书页而已。

　　一念至此，洛薇的目光重新落在烛火之下的书籍上，忽地闪过一个想法，

　　“或许可以借助这本书进行沟通？”

　　比如用摩斯密码来翻页之类的办法...

　　没曾想，就在这个时候，黑袍女士却忽地动了起来，只是动得极为诡异。

　　她的四肢僵硬地扭动着，一点一点向烛火的方向挪了过来，看起来就像是一具提线木偶，又像是被生拉硬拽着一样，连干枯的脸色都铁青了不少，瞳孔更是难掩恐惧的神色。

　　“该死！该死该死该死该死....”

　　克劳蒂娅心底不知已经咒骂了多少次，她竭力想从恐惧之中抽离自己的心神，但无论作出怎样的努力全都无济于事。

　　哪怕是被她封在体内，因为受到「梦魇」仪式的召唤几乎破体而出的梦魇异种，此时此刻都在瑟瑟发抖，全然没有了先前在「雨夜」之中肆虐嚣张的模样。

　　...一切皆因为她面前的少女。

　　——「禁咒魔女」薇拉德莉尔·希娜莉丝。

　　一位连最为忤逆与亵渎的「神眷者」们都不敢轻易提起名讳的恐怖存在。

　　若不是由「禁咒魔女」所创造的“咒文”已经与“仪式”“魔药”“术法”一同成为现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，她所存在过的痕迹本应该彻底于历史之中消亡。

　　饶是如此，「禁咒魔女」的名讳与形象在历史上已经被篡改与扭曲，被唤做“邪恶女巫莉莉丝”，是一名面容丑陋的古怪老妪，绝不是这般年轻貌美的少女。

　　克劳蒂娅是在寥寥几次因获得恩赐而贪婪吸收的知识之中，才意外得知了「禁咒魔女」真正的名讳。

　　...或许正是因为如此，才有了今日的遭遇。

　　在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这样一位恐怖存在之后，克劳蒂娅宁愿逃出去直面「雨夜」之中的梦魇异种，至少还能够拥有一线生机。

　　只不过...现在已经晚了。

　　此时此刻，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配着克劳蒂娅，向着烛光之下缓缓地挪去，哪怕她已经在竭力反抗。

　　森冷恐怖的血幕充盈在周围，无数的混沌黑影不安地涌动着，却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寂静。

　　克劳蒂娅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意识在颤抖、在迷失，在不断地向着无底的深渊坠落，却无力去挽回，她已然心如死灰。

　　“.......”

　　黑袍女士跌跌撞撞地向着烛光靠近了过来，过于僵硬的动作，以及木然之间又夹杂着些许惊恐神色的神情，让洛薇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。

　　就在她疑惑的时候，却看到黑袍女士直接拿起了烛光下的书籍——即洛薇用以消遣的“故事书”。

　　“嗯？”

　　与此同时，洛薇的感知之中涌现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异感觉，仅对于这位黑袍女士而言。

　　她迟疑了稍许，尝试着去主动触碰这种奇异的感知。

　　刹那之间，无数斑驳复杂的信息涌入了洛薇的脑海之中，全都是与黑袍女士相关的，详细到连她十六年前的晚餐吃些什么都记录了下来。

　　——就像是某位高维存在，将黑袍女士进行信息化切片了一样。

　　这本应该是足以致人昏死过去的庞大信息量，但洛薇并没有因此感觉到头昏脑涨——这或许是因为如今的她没有脑袋的缘故，只是过于眼花缭乱的信息实在是看不过来。

　　就在洛薇为此感到苦恼的时候，这些信息被收束了起来，如同面板浮现在她的脑海里。

　　【姓名：克劳蒂娅·利拉德】

　　【超凡阶级：序列9-游梦者】

　　【当前状态：濒临死亡（即将转化为梦魇异种）】

　　【理智：0（陷入疯狂）】

　　【疯狂症状：理性临界】

　　【....】

　　所有的信息都以洛薇能够理解的方式呈现，包括这位黑袍女士如今的状态。

　　这位名为克劳蒂娅的黑袍女士身上的伤势不禁让洛薇感到瞠目结舌，全身上下受了十八处枪伤，二十七处刀伤，连心脏都被粉碎过三次，其他小伤更是数不胜数。

　　即便如此，克劳蒂娅都能够保持着正常的行动能力。

　　“超凡序列....即便只是序列末端的超凡者，都能够拥有这样难以想象的能力吗...”

　　第一次接触到异世界真实的情况，洛薇的心情既兴奋又忐忑，但随着继续深挖克劳蒂娅的信息，尤其是过去的记忆，她的心绪却逐渐多了几分沉重。

　　克劳蒂娅....是一名邪教徒，彻头彻尾的邪教徒。

　　她前不久才亲手从六十六个不到三岁的婴儿取下他们的心脏，然后用染满鲜血的双手把这些罪孽都祭献于那位不可名状的主。

　　不止如此，与她同行的其他邪教徒，一一取下了婴儿们的其他部件，一同举行了一场盛大而邪恶的仪式。

　　这些还没能认识这个世界的可怜孩子，就这样成为了邪教徒们酿造灾祸的耗材。

　　而这些，只不过是克劳蒂娅所犯下的罪孽之中，微不足道的冰山一角。

　　仅仅只是粗略看过了几眼，洛薇就已经受不了了，连忙把克劳蒂娅这些杂七杂八的记忆信息全都屏蔽，不再继续深入下去。

　　而洛薇重新望向克劳蒂娅的眼神，已经难掩气愤的情绪。

　　“这个人渣！”

　　看着克劳蒂娅面板上所呈现出来的各项具现化为数值的信息，洛薇咬牙切齿地喊道，

　　“深蓝，减点！”

　　很可惜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　　“看来我在穿越的时候少加载了一个深蓝插件啊...”

　　洛薇长叹道，这下真的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