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正安看到了雷斌给他发来的微信。
消息是下午六点发的，他这会儿才收到。
中间不知道什么原因，他微信掉线了几个小时。
雷斌说：“李主任，胡大力，张彪突发心脏病，昨晚死在羁押室了。”
看到这条消息，他的表情倏地凝固，无喜无悲，有的只是愤怒。
胡大力和张彪被雷斌和罗琪羁押上警车的那天，李正安说，他们两判刑的那天，他想亲自上法庭。
可惜现在，这个机会儿等不到了。
李正安不在乎胡大力和张彪最终死不死，他只是想看着这两个畜生受到法律的制裁，他想亲自听到，这两个畜生在审判长的面前为陈姗姗的死忏悔，只有这样，九泉之下的陈姗姗才能讨回一个公道。
可是现在，他们死了。
陈姗姗，再也不可能讨回这个公道了。
李正安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。
他在车里发了一个小时的呆，一直到手机再次传来振动，他才反应过来，自己在车里待了一个小时。
消息是沈琳发来的。
纪委大楼，处理完公务的沈琳准备起身站在窗前打算看一会夜景，沈琳才发现烧烤摊边上李正安的车还在那停着。
也许正是发呆的一个小时，也让李正安想清楚了很多一些事情。
人生就是有这么多的意难平。
包括陈姗姗的死，她的仇，她的恨。
大概，这就是生活，这就是凡人歌吧，普通人，哪有那么多的得偿所愿。
李正安给雷斌回微信说，我知道了。
李正安没给沈琳回微信，而是启动车子按了两声喇叭示意沈琳自己回去了。
纪委大楼距离他家不算远，只有十几分钟，今晚李正安却开了足足半个小时。
他在城区转转悠悠，走走停停，看着晚上十二点还川流不息的人流，本来还想去喝两杯的，最终也没去。
回到家，李正安看到了小助理胡兰还坐在茶几旁，抱着电脑啪嗒啪嗒的敲着键盘。
这几天胡兰充当着他的助理，所以早上分开的时候，李正安给了她一把家里的钥匙。
“李主任，您回来了？”胡兰给李正安打了声招呼。
李正安点点头：“还没休息？”
胡兰说道：“还没，您让我调查孙盛孙茂的银行流水的事情有进展了，所以我在这等您回来给您汇报工作呢。”
“哦，那你说吧。”
李正安走过去，来到沙发前坐下。
胡兰很会察言观色，知道李正安的心情不好，联想到今天白天从公安局那边得到的消息，她知道李正安可能是得知了胡大力和张彪死的消息。
她没着急说孙盛和孙茂银行卡的事情，而是安慰李正安说道：“李主任，您别难过了，胡大力和张彪最后不是也死了吗？我相信陈姗姗她已经很满足了，要不是您，这两人还逍遥法外呢！”
“呵呵。”李正安笑了笑：“小胡，我没事，你不用安慰我，说吧，孙盛和孙茂是什么情况。”
“真没事吗？李主任，您要是不开心的话，我…我其实也可以和您喝两杯的。”小助理表情很认真的说。
李正安微微一怔：“你还会喝酒呢？”
胡兰看起来十分清爽，有点像刚出社会的邻家小妹，虽然胸前颇有规模，但她的身形却十分清瘦，有点像弱不禁风，搭配上她做事小心翼翼又害羞的模样，李正安还真没想过，这丫头还会喝酒。
胡兰想了想说：“能喝一点点。”
李正安摆摆手：“那还是算了，等会喝醉了，不知道咱两是谁安慰谁。”
还有一点李正安没说。
那就是等会儿两人都喝醉了，在这孤男寡女的房间里，万一他借着酒精的麻醉干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情，那才叫完蛋。
虽然李正安很信任自己的酒品，干不出这种事情。
但很多事情就是充满了各种意外，你觉得的不可能，偏偏会变成可能。
“那李主任您可千万别精神内耗，胡大力和张彪已经死了，换而言之，您也算是为陈姗姗报了仇了。”胡兰说。
李正安点点头，挤出笑脸来：“放心，我没那么容易内耗自己，还是说说孙盛和孙茂两个是什么情况吧。”
“好。”
胡兰应了声，随后从包里拿出一沓银行的流水记录。
胡兰指着流水记录说道：“李主任，您看，这些就是孙茂和孙盛两人的银行流水记录，这上面显示，在半年前，他们两人的账户，都有一个名叫丁旭的账户每个月固定朝他们的账户打钱，而且每个人，每个月都是五十万！”
“这半年来，孙盛和孙茂两人已经累计从这个叫丁旭的人哪里，总共获取了六百万，这些钱到账之后，我发现孙盛和孙茂都会第一时间把钱打到他们的另外的卡里面，从而将这笔钱分流出去。”
李正安问道：“这个叫丁旭的账户查了吗？”
胡兰摇头道：“查了。”
“嗯？”李正安不解：“既然查了，那你摇头做什么？”
胡兰解释道：“查了，但是查不到，丁旭的个人账户开户行，在海外！不在国内。”
“没有其他办法吗？”李正安问。
“没有办法，国内的银监会监管不了海外账户。”胡兰说。
“看来他们早就想好了不让人调查这个叫丁旭的账户了。”李正安说：
“不过倒也不算是毫无发现，至少知道他叫丁旭，他姓丁，丁县长也姓丁，会有联系的。”
“明天，你就去户籍数据库里面找找，在青阳县范围内有多少人叫丁旭的！我就不信找不出来这个人！”
“好！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胡兰说。
“哦，对了。”李正安又问：“孙娇娇的银行流水你查了吗？”
胡兰点头道：“查了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胡兰说道：“我查了孙娇娇一年的银行账户流水，发现她从半年前开始，就已经注销了自己所有的银行卡，也就是说，她从半年前开始，就已经没有银行的流水交易记录了！”
“注销了所有银行卡？那她怎么用钱的？”李正安愣了一下。
他回忆和孙娇娇相处的这几天，很快也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每次孙娇娇付钱的时候，好像用的都是现金。
她这也是早有准备啊。
要想从孙娇娇身上入手去查，显然行不通了。
接下来，李正安给胡兰制定了明天的任务，让她在户籍科调查所有叫丁旭的人。
整个青阳县，叫丁旭的人肯定不少，这也是一个大工程。
正当李正安打算起身洗漱休息时，胡兰突然开口。
“李主任，我…我想跟您说个事。”
胡兰忽然忸怩起来，李正安一怔。
他说道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工作有什么难处？”
胡兰立即摇头：“没…没有。”
“那怎么了？”李正安说。
胡兰道：“李主任，书记晚上打电话让我给您说，以后，我就是您的助理了。”
李正安听到这话，吃了一惊。
他本来以为刚才吃烧烤的时候沈琳是开玩笑说的话，没想到她竟然来真的，转头就给胡兰下了命令，让她过来跟着自己。
李正安顿时摇头说道：“不行，沈书记开玩笑的话不能当真，这样，在这个案子结束之前，你跟着我，但是这个案子结束之后，你还是得回到沈书记的身边去！”
胡兰咬了咬唇，还想说什么，但李正安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，转身去了卫生间了。
